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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生活
鈞兒專訪
242/28-30/1985

流行音樂何去何從

呂泉生、李泰祥
倣襲之作,難登大雅

年逾古稀的作曲家呂泉生,從事歌曲創作垂四十載,他認為流行歌曲之所以能廣為人們所接受,在於它易學易唱且饒富趣味。

據他表示,「流行歌」一詞可能來自日本,大約一九一四至一九一五年間,日本初次灌製七十八轉的小唱片,每張只一首,每月一曲,原本取名為「艷歌」,風行於花柳界,有別於武士所吟唱的長歌或謠曲。

約莫五年之後,上海的百代公司首度灌製唱片,也襲用「流行歌」之名,後來鑒於拾人牙慧終非所宜,乃改稱「時代歌曲」,直到抗戰軍興,又改稱「國語歌曲」。

許多人常將歌與謠混為一談,其實兩者略有不同,謠是用唸的,歌是用唱的,比如「月光光,秀才郎,騎白馬,過南塘」,「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習相遠」便屬於前者。

呂泉生指出,任何歌曲都要具備旋律、節奏之美才能使人愛唱,比如他所寫的「杯底不可飼金魚」一曲中的「朋友弟兄無讓論」。不論如何總要寫成 | 23 62 | 16 1 |,絕不會寫作 | 15 36 | 12 1 |,曲調的變化,大抵與傳統社會背景攸關。呂泉生說,台語有七音,國語有四聲,在作曲時都應予以考慮。因為音樂是民族色彩最濃厚的玩意兒。

對於倣襲歐美和日本的歌曲充斥街頭,是否會造成本土文化的迷失,呂泉生認為這如同大家喜愛西裝一樣,取其簡單輕便,不必太過杞人憂天。

而以「橄欖樹」曲蜚聲樂壇的李泰祥則認為,倣襲歌曲之瀰漫,顯示出音樂出版商缺乏遠見,不想在這方面作長期的投資,因為他們不需花費很多本錢和心神,就很輕易地取得預期的效果。而如果重新製作的話,要作更長遠的投資,結果卻並不能在一次就臻於理想,久而久之,變成畏縮不前,為整個大環境著想,亟應破除此一落伍觀念。

何以連財大氣粗的電視台也在倣襲?(如台視連續劇「我最愛的人」,主題曲套自日本的「黃昏故鄉」,中視「妙人妙事」主題曲襲用日本的「浪花節人生」)李泰祥覺得這是出自同一心態,電視台雖是公營機構,整個大方向還是以商業為目的,一牽涉到商業,就忘卻傳播機構應負的文化使命,很可惜的是,儘管有人在呼籲,他們依然我行我素,除非全民予以抵制,別無他途。

邇來,常有許多門外漢在從事樂曲創作,呂泉生認為不讀音樂科系而從事樂曲創作的,在世界各國所在多有,作曲即是藝術,就不受限制,就如同寫小說者未必出自文學院一樣,反之,如果資賦不夠,念十年也做不出一首曲子來。

彭聖錦則批評這些人做的曲子不叫唱歌,而叫唸歌,因為他們缺乏理論基礎,他們靠打歌出來的。

作曲三要素之外

究竟應如何提升流行音樂的素質呢?

從事創作十二年的李泰祥說:「不能純靠少數的作曲家來負責,且舉一例,有時在我唱片中常要與唱片公司發生對立的爭執,作曲家所堅持的比較接近藝術之美,而出品人往往只從商業觀點著眼。何以如此?因為藝術家覺得藝術也可兼顧商業目的,覺得社會普遍對藝術家缺乏那麼大的熱情,而販買者把它當商品看待,猶如雞生蛋與蛋生雞般的扯不清。

消費者的自我投入也很重要,應該設法保護國內的音樂家,才能有所鼓勵和回響,才能在自己崗位上作更深的要求。

目前有一對立的成見,商人覺得社會大眾品味很低,而一般人覺得商人從來只重視商業利益,對社會缺乏責任感,兩者亟應設法溝通。部份知識份子對此種商業行為嗤之以鼻,但他也從未在實際上去採取行動,比如在大學畢業後買一張中國人的唱片,或看一場中國人拍製的影片者,恐怕不到二成,以致整個消費階層都停在國中到大學畢業之前,為了迎合這些消費者的胃口,電影電視和唱片公司,只能製作取悅于這些最大消費市場的商品而以,對于大學畢業以後的消費者就完全放棄了,因為這些人也是請不動──這也許牽涉到教育問題。

一般而言,作曲之要素,包括節奏、旋律與和聲,李泰祥以為,一般淺顯的音樂固然以旋律為主,如果更高層次的話,旋律、合聲、節奏之外,情感也不可忽略,時至今日,構成音樂的領域已大為開拓,取而代之的是密度、線條、音樂和空間等。

即便無聲的音樂也可視同音樂的存在,比如西藏喇嘛有一種幾乎冥想的音樂,幾乎聽不出任何旋律,從頭到尾都同樣的進行著,但裡頭又似有千變萬化,這些音樂不全依賴動聽的旋律,在此種音樂之下,旋律已不太重要,節奏雖有,但已不是從前所接觸的一拍二拍三拍四拍,代之而起的是進行的時間和過程,和聲也是從頭到尾一體共響的,聽起來也似乎變化多端,並非卻有其合聲之美,只是因為交錯發生類似合聲的行為,但也不若合聲所欲表現的說服力。

如此一來,各式各樣的音樂,逐漸脫離了西方最大的潮流──歐洲發展出來的音樂之外,慢慢肯定了非洲、西藏、印度、日本、爪哇土著的音樂,這些不一定全靠旋律與合聲所能突破」他說。

李泰祥自十二年前正式依靠作曲維生,商業性的作品不計其數,而大規模的較為嚴肅的作品也有十幾號之多,令人為他叫屈的是,原先他的作品,每首都以新台幣二千元買斷,簡直受盡剝削。唱片公司如此重利輕義不啻殺雞取卵,因你不保護作曲家,作曲家也不會盡心為你效勞。

如由自己出版,一則製作成本所費不貲,一則恐分散創作樂曲的精力。」

李泰祥的聲名已遠播國際,先後在德、日、加、美發表過「幻境三章」、「清平樂」、「運行三章」等曲目,在東南亞也發表了「絃樂四重奏第二號」,隨後又在阿姆斯特丹發表由中國民歌改編的「天地人」,據悉,外國佬聽了都很驚訝,莫不為之極佳讚賞,前幾天美國舊金山郵報有位記者來訪,也勸他多將作品向國際樂壇進軍。

李泰祥不擅於自我推銷,故而他能把心思放在創作上,雖自覺有不錯的作品,但總不易覓至知音而深以為憾。

「台灣如有稱職的經紀人,也許可謂中國音樂家解決某些問題,因為有了好作品,並非馬上使世人盡知,還要透過很多管道,去演奏、傳播、宣傳,才能克奏膚功,光是演奏一事就很困難,外國雖有熱心人,但總以協助本國之人列為優先,只能在他協助推動本國文化有餘力時,才能發掘外國人,到頭來,還得靠自己來努力,必須先在國內發展,有了紮實的份量,外國人才會對你另眼相看。」他有感而發。

李泰祥是位執著的作曲家,他希望以流行歌的語言,表達某些藝術性的東西,同時希望能把民族性的風格融會進去,他也採用一點搖滾的語法,盼能脫離流行歌那種貧乏的內容,提昇成為現代大眾的通俗歌曲,而非流行歌,所謂流行歌一定是完全依附在商業上,而非娛樂性或生活性上。

詢以:唱他的歌曲是否得受過聲樂訓練?他說:「不一定要學聲樂,但唱歌並非人人皆能,也非人人能唱好,要有天賦之人,才能唱得好,歌曲人人能唱,但要上台表演或灌唱片,則只有少數人才能勝任。」

近年來,李泰祥發掘了兩位紅歌星,一為齊豫,一為唐曉詩,前者是在金韻獎的比賽會中,得了第一,他當評審;後者也是在一次甄選歌手的大會上,他擔任評審而予以拔擢的。

李泰祥曾應新聞局之聘,將二十年代的二百首歌曲,重新予以詮釋,將來還要持續去作,部分雖曾公開過,但因涉及版權問題,只能作為資料保存。

由於那些歌曲相隔的時代較為久遠,在技巧上稍嫌落後,於是他以自己的觀點,盡力將其修訂,使其更具藝術價值,使其原貌更為顯著,盡量保持它原有的神髓,只不過在不流暢之處,予以修補而已。

今年他初次膺選為金馬獎電影配樂的評審,他評審的原則是,希望創作者能兼顧音樂性和電影的功能,有些電影音樂,似乎只有歌曲,流於商業化的弊端,不是他們所鼓勵的作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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