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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982-1985 | 1992-1998 | 1999-2007 | 音樂與生命的對話 |


台北市立美術館館刊
李泰祥;鄭純音,林吉峰整理採訪
5/53-55/1985

我的創作生涯

童年回憶

小時候,「問題學生」、「低能兒」,都是老師對我的印象因為我上課時常跑出去追蝴蝶、抓蜻蜓,不曉得上學是怎麼一回事,常常跑到植物園釣魚,釣不到就畫圖。老師常說:「這孩子雖然是低能兒,可是還會畫畫。」每當考試時,試卷發下來不知寫什麼,只在卷上畫圖,老師總是無可奈何地說:「這孩子什麼都不會,只要畫畫,就讓他畫吧!」後來居然代表學校幾次參加繪畫比賽,都能得獎。以後漸漸懂事,才勉勉強強考上初中,而且立志畫畫,夢寐以求當個偉大的畫家。

畫家夢滅追求音樂

後來轉行學音樂—這是錯誤的決定也是一份偶然。原來父親有把小提琴,我偶而拿來拉一拉,當時小小的心靈覺得聲音很美麗,也覺得很奇怪;山胞打獵,用的是山刀、弓箭,怎麼家中還有這個玩意?而且竟然它能拉出好聽的聲音來。我對它非常好奇,新想有一天也能拉一拉,所以趁父親不在時,偷偷摸摸的照著父親的調子拉,愈拉愈有興致。有一天被父親發現了,他想:「這孩子既然也會拉曲子」,就把提琴送給我。我如獲至寶,又可光明正大的拉,天天拉,一有空就拉,睡前也拉。另外畫畫的是並未間斷,經常向美術老師報到。初中畢業,考上國立藝術學校,術科得了第一名,沾沾自喜地開始念美術印刷科。雖然對美術非常狂熱,但是課大部分是介紹機械、印刷,還要撿部首,實在感覺興趣缺缺,也不能適應,所以經常抱著畫架遊山玩水去寫生,自由自在的學習,好不快活。課後音樂老師也指導我拉小提琴,並安排參加全省音樂比賽。比賽前,老師選了一位音樂科的女學生做我的鋼琴伴奏,我每天抱著小提琴,不好意思的到她家去,她的琴放在臥房裡,雖然覺得很尷尬,但我們配合得很好。從此以後每天就期盼這一刻,心中蕩漾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—那美麗心情的交會,雖然她不漂亮,總希望與她在一起練習。比賽愈接近就愈擔心,恍恍惚惚若有所失。其實我們交往僅是「練完了,謝謝,再見!」三句話帶過而已,可是連睡覺也想著她,在路燈下無目的的等她;這種情況愈來愈嚴重,唯一的辦法,便是轉去念音樂科就可以天天和她見面,也因此我的畫家的夢從此破滅了—為了一個女孩,毅然決然、千方百計的去念音樂。第二年我轉入音樂科就讀,可是發展並沒有期望那樣的順利,因為我看見她就不知所措、就怕怕、就落荒而逃;這樣相處兩年,比初次與她見面練琴的那段時間次數還要少,第二年她出國了,去日本學鋼琴,因此這一莫名其妙的戀情不明不白的就這樣結束;不過她對我影響很大,使我錯誤的進入音樂領域。據說音樂的起源就是鳥鳴的求愛為了吸引異性而產生的,我為了吸引對方的芳心,天天練琴,時時刻刻一點也不敢浪費時間,廢寢忘食,那十二十歲的我看起來向四十遂的人,也因此琴藝大進,從此更養成我努力不懈的習慣。

不成小提琴家要當大作曲家

在校外我是首席小提琴手;在校內也一直被重視,常被選派為代表,日子一帆風順,連續三年全省得到第一獎,使我自尊心變的過於強烈,換言之也許是自卑感太重,在一次校內比賽中慘敗後,內心受到很大的挫折。我告訴指導老師許常惠先生:「我不拉小提琴了!」他說:「你把貝多芬拉成李泰祥了,不可如此演奏別人的作品,你有強烈的音樂主張及個人意志,不適合當演奏家。我看你可以當作曲家,聽說你是高山同胞,為什麼不把高山的音樂寫出來,讓人演奏。」聽了這番話,豁然頓悟,以前我也常常獨自作曲,認為能再台上演奏很風光,從未想到作曲家生命更長,演奏家生命只是在舞台,一離開舞台就結束了,而作曲家是永久的、歷史性的。從此時開始探討音樂的任務、創作與思考。當然,一旦決心作曲,就不眠不休的,天天模仿、摸索,思想便漸漸開啟。


中國新音樂應走的方向

作曲一定要用現代人的精神來詮釋,這是許常惠老師常說的,我早期的作品以民族音樂為出發點,可以說到許師的影響。畢業後才思考到一個問題—中國未來的音樂難道全都是五聲音階這種小調嗎?五聲音階不管這一個音跟那一個音疊在一起,不外呼五度、三度及二度,效果單調,好像只有泛音、混音的感覺,沒有辦法成立一個合聲。所以要與西洋的調式合聲結合,五聲音階的發展有限。心想中國音樂難道就這樣子嗎?有點像我們蓋房子,一定要廟堂式的才能代表中國是一樣的貧乏,直到民國七十一年時才想到一個辦法,用複調的方法來解決五聲音階單調的曲式。我嚮往民族音樂之後,覺得應該要設法走向一種比較現代的方向。當時思想還不熟,等到去美國經過很大的衝擊,回國後感覺到這裡的音樂環境既封閉又保守,只知傳統語法,而古老傳統又是那麼多,深深地考慮到及思想到有責任尋找中國新音樂應該走得方向。我認為中國音樂跟西洋音樂的本質上是截然不同的;從美學上來講,西洋的音樂所代表的是full—「完滿的」;而中是less—「稀少的」。譬如我們看水墨畫,在紙上畫水墨的部分並不是很多,但留白的地方可能較多,而且這些留白處感覺是最美麗的,用一點點來表示很多,可能跟老莊思想有關,循傳統的這種美學觀點建立起來的特質是屬於斂和虛的。所以我覺得當我們表達中國,除了抱著一個原則,及一定要真正表達自己外,要用抽象的方式來表現,並且以一種世界性語法趨向世界統一的方向走,這樣才有一個寬廣的遠景。我不太贊成民族的藝術,用一個很窄小的形象把他框住,譬如,今天我們沒有看到穿中國服—長袍馬掛或者是漢代服裝的人,他仍然可以代表中國;若外國人士穿上他,我們還是知道他是外國人,形象並不能代表一切,本質、精神才是。我們要表達中國的地方太多了,在外表上如膚色、形象、語言等,除了這些表象以外,還有思想問題,如情感表達方式、抽象表達方式(把具體的現象用抽離、象徵性的手法來表達,而進入世界性);國樂無法擺脫既定的格式,強迫外人一定要去接納,連我們自己都感到沈悶、刺耳的音樂,還如何去教育別人呢!?所以窄小的民族主義必定寂滅。我覺得像大唐引入胡樂,假如大家胸襟寬大,說不定兩百年後交響樂也會成為我們的國樂。民族自尊應該建立再寬大的胸襟和長遠、睿智的心智上,不能用排斥的態度,絕對的民族主義是不會被世界所認同的。


創作個人主張的大眾音樂

音樂如此,繪畫恐怕也是如此。在探索中國新音樂應該往哪裡去的同時,我自己有一個體認,覺得作了那麼久的實驗音樂和現代音樂,總是距離人群太遠,一扭開收音機所沖激的是流行歌曲的氾濫,夾雜著先進科技文明的產物,我們卻常常不崇拜它,你不一定喜歡它,可是它天天出現,人們不得不聽,環境如此,幾乎沒有選擇餘地。作曲家是不是必需面對這些現狀提出反擊,去正視它,表達自己的思維?我當時構想緩慢地、含蓄地敘發情感和思想,再進一步與觀眾溝通,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做出第一部大眾化的作品「鄉」,他用現代通俗的語言,並且比較接近民歌的形態,配合古典的交響曲樂團來演奏,含蓄地喚醒民族意識。這依作法收到出乎意料的熱烈反應,當然也有守舊的人覺得我抹煞民歌的精神。其實我提供了這個方式,並不一定就認為這是民歌唯一的表達方式,只不過提供一種可能,呼籲民歌更多的可能性和生命。至於民歌將來如何趨向,還要大家來決定它,並繼續關懷它。「鄉」 之後,第二步的工作,想運用流行歌的型式來表達我個人音樂的理念和情感,不是以商業的行為把他當作一種產品看待。但是目前流行歌可以說是一種美麗包裝虛假的商業產品,抓住年輕人的徬徨、苦悶、無知,他們有所不滿或需要就作些能滿足他們的音樂,只要喊一喊、罵一罵,不斷製造流行趨勢,年輕人不知不覺中就被引導滿足了,商人為了謀求更高的銷售,及利用這些特性,和製作人集思廣益,請作曲家當殺手作曲多符合商業需求的產品。更早已前,流行歌本應該是很自然的行為,它的前身就像民歌情形一樣,平衡生活上的情緒,發展出黑人的爵士樂,再由許多音樂家參與吸收成長,而後變成大家比較能接受的音樂。後來電影工業發達,常常為要促銷電影,就製作些好聽的大眾化歌曲來促銷,於是用盡各種媒體透過廣大的宣傳廣告、報紙、收音機,唱到人盡皆知,然後大家都去看電影,漸漸地流行歌就自然的成立了。人們很容易以為流行歌是大眾的語言,其實這是一片謊言,這就是為什麼我從學院、實驗音樂走向大眾的原因;一方面想滿足唱片商需要,一方面把各人藝術的主張,融合在一起變成另種新形態的音樂,它既不是流行歌,又像民歌或大眾歌;又像是藝術歌,如此可以作一個精神上的溝通,或者作內心對外來的一種希望,把他傾訴出來互相慰藉,或者說內心對未來的一種希望,把它傾訴出來互相慰藉。大眾音樂只是我創作活動的一部份,其實我的精神所在還是比較注重嚴肅音樂。大眾音樂本來應該屬於應用音樂,提供與人消遣。比如說你累了,聽一聽音樂,似乎也沒有真聽,反正有聲音使你耳朵舒服,這種音樂就有點像百靈鳥的叫聲或浪濤的聲音,使你感覺舒服一樣,充其量只是一種感覺而已,不必去聽其中的內涵是什麼?音樂表達什麼?或結構怎樣?代表的又是什麼?聽到的只是浮面的一片鋼琴聲,或美麗的弦樂,它不是真正的音樂,就像一種鳥聲或海聲一樣,缺乏情感的表達。我用大眾音樂形式是希望能把各人的主張(美學、思維、情感、語言的建立)像藝術歌或其他學術音樂擺進去,所以我的歌再怎麼了不起也上不了排行榜或賣得很好,因為他們覺得這不是鳥聲、海聲,而歸為藝術歌,是屬於象牙塔內的。我總是希望有一天,我的這些所謂比較艱深的作品,能夠一樣地跟大眾溝通。仔細聽,在美麗的歌聲、情感以外,這些作品的外表都是很好的,並希望跟其他比較嚴肅的作品,如很可怕的魔鬼和招魂樂等,也一樣能得到大眾的喜愛。

當前中國的發展

1.屈文中事件談起

國內長久努力於經濟、科技建設,已有良好的成就;現在大家開始感覺文化建設的需要,於是建了許多文化中心,經常舉辦藝術演出,表面上好像作得很熱烈,但我個人對此現象有些隱憂:固有文化是美麗的,但如果沒有繼續發展下去,它只會變成地方性的東西。回顧歷史,漢唐文化的偉大是因為吸引外來及過去的文化,在融合成一種新的文化。然而今天我們似乎引進許多外國文化,可是推動本國創作藝術比較起來就太少了。舞台上看到的都是外國名家或留學回來的傑出音樂家的演奏,內容也是以外國音樂為主,加上社會一切以商業掛帥,傳播媒體也一面倒,在報導上偏重外國有名氣的音樂家,做錦上添花的事;而最需要鼓勵的本國作曲家只能默默耕耘或曇花一現。長久以來,中國作曲家老覺得被忽視,覺得沒有表演的場所,音樂會的稅又很重,加上國內作曲家還沒有行政能力去組織自己,推銷自己,更沒有好的經紀人來幫忙他們,所以不論是國父紀念館、新象藝術中心等,都充斥著國外演奏家。國內作曲家好不容易有了發表創作的衝動,但場地如國父紀念館長年被新象、文建會租用,社教館變成電視錄影棚,無形中阻礙了作曲家的創作活動,於是國內作曲家愈來愈萎縮。基本上,曲盟抗議的對象並不是屈文中,而是長久以來中國作曲加難以發展的不良環境。這次行動係在呼籲政府對中國音樂創作應該給予重視,並能有一套長遠周全的計畫,幫助作曲家來創作和培植人才,以期建立中國本土音樂和新的音樂藝術。

2.保障作者的著作權

國內需要真正著作權的立法。目前雖有著作權法,但皆下來並沒有「間接使用權」的立法,在國外的出版法是當一個曲子被公開演出後,過半個月任何人都可以演出、引用,這種演出並不需經過同意,但還需給作曲家版稅,如此,住種作法才能真正做到尊重保障作曲家,國內的版權法只保障到出版商,對於作曲家等於是虛有的。另外一種是作曲家做出大的作品,直接賣斷給經紀人,國外的經記制度相當健全,雖是賣斷,但還是付版稅給作者。反觀國內普遍的情形是:第一,稅太重。第二,政府沒有周全長遠的輔助辦法(容後詳述)。第三,版稅立法不完全。這樣一來,作曲家真是無法生存。

政府可提供怎樣的輔助辦法呢?為什麼我強調需要政府的輔助?音樂可分為兩種,一種是實用音樂(practical music),指的是具有生活實用價值的音樂,如電影配樂、流行音樂、休閒音樂、咖啡廳的情調音樂,甚至鼓舞士氣的軍歌或改造學生的教育歌曲;另外一種是純粹學術的知性音樂(intellectual music),這種音樂的語法精緻艱深,表現作曲家在美學上的思維和觀點,它除了音樂會外,實用可能性較少,但卻是文化的主要內涵。外國古典音樂發展了幾百年,但他們現在的音樂家也不再重覆傳統,不在創作十八世紀浪漫派的交響樂,而嘗試突破及觀念性的建立,注重創作與學術價值的實驗性、前衛性音樂。這種音樂在國內外都一樣,只有少數人在做,演奏時台上的人也許比台下的人還要多,這種情形就需要政府的支持。從年前開始,文建會舉辦了樂展,但展出機會有限,並因為市政府提倡,宣傳色彩濃,聽眾反而不熱烈。我的建議是倒不如拿出一筆錢讓想有作為的音樂家去發展,比如訂出一個申請辦法;規模小的音樂會輔助一半開銷,大規模的則經過審查之後,考慮給予更多的輔助,場地的使用應保留約三分之一場次給國人運用;我也反對盲目的保護,這樣無法引進國外高水準或新的技巧和風貌,使國內失去觀摩切磋的機會。至於補助的辦法很多,基本上有兩種:第一是文化中心設有委員會,每年列有預算和表演計畫,一部份請國外表演者來,一部份讓國內申請或主動邀請藝術家;第二是國家機構如文建會或教育部訂出一個公開明確的補助辦法,讓有心人去申請使用。

3.周詳的計畫與設備的維護

國家建立了不少文化中心,而且似乎也有很好的設備,但維護工作因事前沒有周全計畫,工作人員也未予訓練,使用尚無法發揮預期的功能,總令人覺得問題重重,此外各鄉鎮文化中心在軟體節目測畫上人才也相當缺乏,沒有整體的、嚴密的計畫。我建議可以延聘國外的經記人才、策劃人才來協助每個館作計畫工作,地方政府也應該撥出更多的經費,充實軟體以發揮硬體的功能。

4.藝術季與音樂教育

市府、省府舉辦的藝術季用意良好,但難免有遺珠之憾,因為藝術季偏重表演,尤其是國外人的表演。真正的創作,份量太少,在態度上也不夠重視。像這次是市交響樂團唯一能作的就是歌劇,又鬧出屈文中事件。我覺得藝術季最大的區點就是僵化、流於形式,未曾努力去突破,也許作的人非常盡力,但整個普遍的觀念就是不太重視創作,我想只靠藝術季要提倡音樂還不夠。國內音樂教育的環境不好,是因為受升學主義和通才教育的影響,內容上偏重科學,美育總是太少。不過最近有幾個制度開始建立,如音樂、美術實驗班。但有一個問題得注意—如小朋友在小時候成績好、天賦高,很小就能演奏艱深的曲子,可是長大了總是無法街上去,為什麼總出不了大演奏家?是否應該有一套長遠完整的計畫,如成立類似文化局專門研究擬定長期辦法。現在政府呼籲大家杜絕所謂應酬,提高生活素質,我覺得在這口號之下應有一套積極的辦法,否則將流於空談。

5.作曲家與演奏家的合作

許多作曲家和演奏家常常在語法上沒弄清楚,我覺得中國音樂講究韻味,經常依賴演奏者,如用很多滑音和腔韻等,這些其實都是演奏的語法,不是音樂的語法,這兩者往往被混而為一。如果中國音樂過份強調演奏語法,音樂語法就會變的很貧弱。我們所有的戲曲,從譜子上分析起來,其結構、內容都比較簡單,但經過很好的演奏者以後,又覺得它很不錯。這樣一來,中國音樂太過依賴演奏者都表現語法,而忽略了音樂本身的結構、層次、觀念,還陶醉在演奏者細膩的表現。因此國樂比較注重演奏者而忽略作者本身,這是相當危險的。

6.提升聽眾的音樂素養

國內聽眾有一種似是而非的看法,認為作曲家應該做出一些大家都能懂的音樂,我覺得大家一味盲求這點之前,應該先自我反省,自己要先努力學習,具備音樂素養和關心知性音樂,比方說如果你不懂英文,當然就看不懂英文小說,你不能怪寫小說的為什麼要用英文寫,大眾音樂是官能上的東西,而知性音樂是精緻、有系統的艱深語言。國外的經紀人或唱片公司不但眼光好,品味高,而且也有點良心,肯為推動文化付出心力,他們不但出些賣錢的商業性東西,也出了不少知性音樂。此地的出版公司,每次都要求我先出大眾歌曲,在為我出知性音樂,這樣一來,老是覺得衝勁受阻,理想受壓抑。另一項困擾就是我認為得意之作,聽的人往往很少。為了滿足大眾口味,寫了不少大眾歌曲,使我的形象被以為是大眾音樂作曲家,而我音樂界的朋友,認為我是引導聽眾往下降的叛徒。當然我的用意是作一種橋樑工作,可是這幾年來,覺得毫無意義,我的大眾音樂,大家還是不易接受,覺得幾乎又是藝術歌曲。

結語

這樣拉雜地說了個人創作歷程。我的抱負,是希望能夠繼承傳統的脈絡,開創中國的新音樂。我這個作曲家,其實已經不自然了,已經很做作了,已經不是在做我個人的作品。因為我覺得這個時代的中國作家還不能有自由,他不能光為自己,他必須要為歷史或社會有所交代,最後才有一個真正屬於個人理念的創作。所以我的努力和這些作品雖然都是我的創作,也代表我個人,但是在我的情懷上,覺得那是全中國的,而且甘之如飴,並願以畢生的精力與生命去奉獻,為建造新中國音樂而努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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